读诗二题

李玉洋

问云（来自网络作品）

云在青天我在楼，云因风止挂楼头。
问云可向人间住，云道人间不自由。

《问云》一诗，以通俗的语言简单的问答，清浅地阐述了事物深刻哲理。全诗看是轻巧闲散，实则精思酝酿而成。云本漂浮在天空中，来去无定，是虚的具象，但诗一开句，就将实象的“我”提升到与云平视的高度，消除了仰视或俯瞰的感觉，使虚与实对等起来。不能相同而论的是，云的天空是广阔的来去是自由无束无缚的，而“我”只能借助高入云端的“楼”来与云对话。但诗外之意也充满了作者对人间的依恋，对生活的向往，以及对自己工作的热爱与肯定，否则也不会出现下一句，对云发出来人间居住的邀请。所以，三四句一问一答揭示了诗的宗旨，也赋予了云灵魂，反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镜像：一个是向往无拘无束，来去自如的境界，一个持守脚踏实地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能充分铺展七情六欲的实质生活。可是，作者又借云之口说出“人间不自由”的感慨，意外之音又辐射出对人间的名利、欲望、责任、世俗、规训等产生的疑虑心理，毕竟人间的束缚太多，毕竟自由是人人都向往的乐园。全诗只有短短的四句二十八字，其意象却有充分的留白：云的自由，天空的广阔与“我”的束缚，楼的局限空间，十分巧妙地容纳在一问一答中。个见认为，诗的第二句是拙笔，云挂楼头，束缚了云的自由本质，让无拘无束的云“系”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，与末句云回答的“人间不自由”形成暗影，减弱了诗外寓意。其实此句完全可以用洒脱飘逸语句来描述，甚至可以用动感语句来加强云的自由自在。没有“云挂楼头”，依然可以与云对话，因为上面我已经说过，第一句已经将“我”提升到与云的高度了，“我”与云对话是水到渠成的事，岂能强加“云挂住楼头”的多此一举？约束了云也就减弱了诗意境和想象。但总的来说《问云》是一首理趣十足余韵悠长的好诗。

罗马斗兽场（来自网络作品）

断壁残垣立夕阳，漫言悠久说辉煌。
当年奴隶腥腥血，换取王公笑一场。

   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。古罗马斗兽场的血腥与残酷，曾经被奉承为的文明与辉煌，实际是扭曲人性的兽性发泄，是血腥的残渣，最终将沉淀为历史的伤疤。《罗马斗兽场》一诗用形象思维笔法，剖开曾经文明辉煌的虚假外衣，露出人性的恶毒与血腥。诗一开头就向我们描绘出夕阳中的断壁残垣的衰败场景，让我们想起一度所谓辉煌至极的历史。“漫说”比“莫说”“休道”有深沉的历史感，更否定了所谓的辉煌。三四句笔锋一转指出触目心惊的现实，揭示了权利无束的无耻，所谓的那些辉煌文明，只不过用无数奴隶的血换取王公们“笑一场”的血腥闹剧而已。《罗马斗兽场》用诗的语言揭示历史沉重与统治者的残暴，更让人深思历史，牢记历史，反思历史，全诗颇有唐·杜牧绝句遗风。最后说说个见：诗的第三句不够精炼，有很大提升空间，理由有二，一是，“腥腥”不是一个汉语词语，虽然有时出现在口语中，但语意模糊，辞意偏弱，在此句诗中也没有起到加强加深作用。二是，腥腥与血组成在一起，有凑字感觉，容易让人产生滴滴或点点的感觉，同腥血相同（还不如血腥二字沉厚），与凝重的第四句有头重脚轻之嫌，所以我试改成“当年多少虏奴血”似乎好些：多少虏奴血才换来王公“笑一场”更加深厚沉重些。